2013年4月7日 星期日

崇洋媚外


  剛收到比利時筆友的回信,他似乎有點擔心我對於歐洲有著美好幻想,「我個人不喜歡我們國家的心態,沒有文化、沒有勇氣、不夠積極。在亞洲,有著是文化、尊重、認真工作的人們,而在這裡,我們擁有一切,但卻沒付諸行動,我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這樣子的,但我們國家的年輕人尤其如此。」一個十八歲、一直夢想著到亞洲生活的小男生這樣和我說。
  在我還很小的時候,想像中的西方人是這樣的:熱情、自信、積極、獨立有主見、很早就清楚自己想要甚麼…,總是好奇著地球另一邊的人是怎樣生活的、如何教育他們小孩的,所以一直想著出國念書,好像就可以讓自己成為那樣的人。
        想像是一層色彩斑斕的包裝,雖然目前還沒有接觸很多的外國人,無法做甚麼比較每個國家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同的民族性,但說穿了他們就只是一般人,只是有著不同的生長背景,進而有著不同的特質。
我在越南胡志明市參觀郵政總局時,看到許多年輕女子排著長蛇陣,手裡拿著信,等著「讀信人」幫忙閱讀書信、寫信。
聽到信的內容時,有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,哭得不成人形,有的喜出望外,淚中帶笑。她們從「讀信人」的口譯中,聆聽著異國戀人的思念,或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訣別書畢竟,對過客般的旅人而言,豔遇往往只是旅途的一場逢場作戲、或一次尋歡活動。
所以,郵局在越南也是一個悲歡離合的場所。我在此看到一個民族的悲哀。越南女人的媚外情結,不能不說跟它近百多年來被法國殖民、美國駐軍有關。只要你說願意帶她們遠離越南,就給了她們寬衣解帶的藉口和愛情的幻想(早期美軍駐台不也是這樣嗎?)。
        有次,和英文筆友的朋友一起出去唱卡拉ok,後來續攤到西門町的一家酒吧,剛好聊到第一次喝醉的經驗,坐我對面的法國小男生對於我已經十九歲了,卻從沒喝醉過感到很吃驚 (我還沒跟他說,我平常根本不會去酒吧咧==),我很理直氣壯的回他說「這在台灣很正常呀!」,然後他說「可是夜店的每一個女生都很醉」(雖然他們平常都在輔大語言中心學中文,但平常也不會有機會認識台灣人,這也難怪他印象中的台灣人就是和夜店遇到的一樣),老實說我當時覺得他看起來像是乖學生,卻很愛去夜店這件事感到很奇怪。(沒想到之後認真找我做語言交換的是這個小男生,而且比我後面遇到的巴黎人成熟有禮貌多了,只能說用第一眼的直覺看人真的滿準的)
  後來是和一個巴黎人做語言交換,某次和他的朋友到一家居酒屋,其中有兩個大我三歲的台灣女生(濃妝豔抹加上超低胸衣服),一開始自我介紹完,先是用超級誇張的語氣對同行的日本女生說「You are sooooo beautiful!」把臉別過去說「我都不好意思看妳了。」我和法國人有點無言的對看,之後她換用著超級閃光的崇拜眼神對著他說「法國人都很浪漫耶…你可以教我法文嗎?」不過兩個澳洲人和法國人雖然比我大但也滿幼稚的,這整個晚上的聊天真的沒有甚麼內容,只是英文的抑揚頓挫和他們習慣性的高分貝講話和誇張的表情,讓旁人誤以為他們真的在聊甚麼有趣的事情。後來我也沒再找那個巴黎人,因為那樣的人和對話內容實在無法引起我的興趣。
         我的那位英文筆友在離開台灣前和我說「我覺得非常難過,雖然我不是台灣人,卻莫名的有種心和台灣連在一起的感覺,到了這麼多個國家旅遊,這是唯一一個讓我有回家感覺的地方。妳真的很幸運可以住在這樣開放和友善的國家,希望我可以快點再回來。」這不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們說台灣人很友善,但我好奇的是,其他國家的人民就不友善嗎?他用了一個很巧妙的比喻:「台灣是兩千三百萬人生活在一個島上,而美國是三億人口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島嶼。當然,我知道台灣目前的國際情勢,但我覺得它比英語系國家更充滿活力和凝聚力。」
  漸漸的,我開始從這些外國人眼中看見台灣的優點:我們的捷運很乾淨、大家都很守秩序的排隊、在路上不用擔心被搶劫、普遍都對外國人很友善(一方面也是我們不太會和人正面衝突吧)、二十四小時都有商店營業(這樣他們去完夜店還是有地方吃東西)都有基本的英文能力(只是沒甚麼自信)、每個人都很瘦;他們覺得奇怪的是上都找不到垃圾桶、很喜歡上傳照片到FB(尤其是食物的照片)、喝酒一下子就臉紅了、唱歌要到卡拉OK(啊你們在公共場合引吭高歌才奇怪咧)
  不過這些只是表面上的差異,我隱約的感受到,西方人的熱情是建立在理性之上,他能夠在第一次見面就像是老朋友一樣和你聊天,但他其實只是把你當做過客而已(台灣人比較慢熟,但感覺起來就會比較熱心友善);他們真的很有自信也很有主見,但也有自我過度膨脹和言之無物的時候;相較於台灣人對於親朋好友的緊密性和依賴性,他們是獨立卻同時讓人感到有點冷漠的;至於了解自己想做甚麼對未來有甚麼方向目標,真的是看個人,但他們比較不怕嘗試就是了
         事情總是一體兩面,沒甚麼絕對的好與壞。在某個國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,也許到了另一個地方就是種奇觀;對於某些人很難以接受的觀念,也許在另個國家是家常便飯。這世界真的很奇妙,有人全身上下包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雙眼睛,也有人可以全身精光的生活著。出國無法讓人開拓視野,若還是依循著以往的生活模式、思考邏輯和接觸有著類似個性的人,你繞了一圈回來還是一樣的。其實我最想去的是像印度這樣衝突、難以預測的國度,徹底的敲碎根深蒂固的價值觀、放棄二十年來的理所當然和文明社會裡的嬌生慣養、測試忍耐力的極限。
其實去印度前有點焦慮,心中盤算著要帶多少衛生紙的事情。奇怪的是,回到台灣以後我看著堆滿白色紙張的垃圾桶,卻常常在想,甚麼叫做文明?一個曾經在印度旅行過一年的美國朋友更直截了當的說:「我覺得我們才是不文明的那個。」我們這些自以為文明的國家,這些自以為文明的習慣(甚至還要帶著睥睨的眼光看待別人),每年要用掉1940萬噸的衛生紙,造成每年9720萬棵樹因此被砍伐。到底,誰才是文明的那一方?
       「妳不怕嗎?」危不危險每個國家都是一樣的,如果遇到了強悍的民族,當自己也變的夠強悍,就不用害怕(說不怕是騙人的,但就像是沒有人可以忍受寂寞一樣,而我們總是學著如何獨處,嗯,是時候學著獨自面對一切了);「妳這樣做能夠得到甚麼?」我無法明確的告訴你我會從中學到甚麼、我也無法確定自己的決定是對還是錯,只是我知道,如果跨不出自己的舒適圈,就永遠無法知道自己其他的可能性。
  似乎扯遠了,我本來想告訴他自己觀察到的所有現象,但我決定只告訴他:「這世界不一定會和你原本所想像的一模一樣,若你想學習不同的東西,就必須拋開原有的成見和習慣;而同時,你得先認識自己,才不會在這旅途當中迷失自我。」畢竟這世界就是因為沒有正確答案、沒有人告訴你該怎麼走才好玩對吧?我真的好喜歡,這種寫自己故事的感覺 :)




2013年3月23日 星期六

故地重遊


       其實,就只是單純想要看海。
每每過一陣子,就會覺得心裡頭堆積著很多情緒、煩躁不安,像是陀螺一樣轉呀轉的,無法讓自己靜下來。我想,這是一個內向人的特質,當外在的訊息過多、頻繁地和人接觸的時候,就會需要一段可以獨自思考的空間。而去年夏末秋初,那個誤打誤撞闖入的祕境,像是呼喚我似的,不時浮現腦海。

     這本來是一個人的旅行。
        內心一直嚮往著這樣的旅行不受拘束的到處流浪,沒有任何的行程,也許是漫無目的地行走,穿越在大街小巷間;也許是乘著火車,在某個沒聽過的小站下車;也許是隨興的買張機票,到達一個從未去過的國家......,也許心裡有個波西米亞的因子吧。
但突然想到自己就快要出國了,這些久久約一次的朋友們,下次見面不知道是甚麼時候,就臨時起意的說「欸,我們去看海好不好?」
         於是,我就帶著兩個世上罕見比我更少根筋的人出發了......
先是有人睡過頭,還神智不清的到了公館捷運站(前一天才通電話約到市府捷運站坐客運);有人在跑步趕火車的時候一直大叫傷口要撕裂了,OK蹦拿下來看,才發現是上面的那層紙根本忘了撕下來;走步道的時候,一個人哇哇大叫說比爬阿里山還累,另一個則是有懼高症,真的是在樓梯(明明就是個輕輕鬆鬆40分鐘可以走完的步道);兩個人都不會搭火車,還很天兵的問我怎麼知道哪個車廂是在哪裡......,讓我整個有帶兩個小孩出門的感覺==。



真的很好走的樓梯


肥仔完全是用"爬"的上來=)))


     這一趟旅程真的很隨興,我一反往常的沒有查一堆當地小吃,只是抄幾個火車班次,畢竟去年已經做過功課。首都客運的班次超多(所以可以很悠閒的吃早餐等待遲到一小時的點雞!),從台北到宜蘭礁溪($90)不用一個小時就到了,再轉搭台灣好行礁溪線($20)到林美石磐步道站下車。走進碎石路之後,右側的籬笆欄外,可見高爾夫球場的青青草地,不久經過一座深濁土黃色的草湳湖,接著就來到了林美石磐步道的入口。
     林美石磐步道位於森林裡,放眼望去盡是翠綠的樹木草蕨,深呼吸一口氣,是滿腔的芬多精,遠處則見蒼鬱山林,陽光穿過林間,溪水波光粼粼。全程約1.7公里,除了一個陡梯之外,道路平緩,四十分鐘內即可輕鬆走完,只可惜前幾天沒下雨,不然就可以看到石磐瀑布。
    

林美石磐步道

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接下來,就直接坐火車到東澳,其實這是個一點也不熱門的景點,但卻充滿回憶,記得去年在這裡遇見小蝦和阿毛,我們很巧的來回都坐同一班列車,之後又一起去羅東找民宿;這也是我第一次搭便車(完全是逼不得已的,這裡真的很荒涼,火車站旁的租腳踏車店連星期六也不營業,更別說路上有計程車了);自以為是探險家似的找尋祕境,還翻山越嶺(其實只是找洞鑽過去)。但老實說,我真的好喜歡這種旅行的不確定感,沒有特別的期待,一切隨遇而安,慢慢的找到屬於自己的景點。
     而這次,我很鐵齒的想要印證雜貨店老闆娘說的20分鐘是真是假,於是去程完全沒試著招便車。事實證明,老闆娘從來沒有用走的到粉鳥林漁港(海巡署也是!!),光走到海灘就要半小時,沿著海岸線一路走到漁港也大約半小時,我是沒差啦,但另外兩個不停的嘰嘰喳喳喊累真是快煩死我了!讓我一度有自作孽的感覺!




去年意外發現的秘境

 
點雞為了要洗手,被海浪嚇到=))))

躺在海灘上所看到的天空

     久違的大海。
     我想,我當時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放空。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前,霎那停止了時間的滴答前進,原本在腦袋裡轉呀轉的,似乎都變得渺小,在這裡,煩惱是種罪惡。我躺了下來,閉上雙眼,用身體感受著,海灘經過太陽的照射而變得溫暖,伴著徐徐的微風,空氣中帶有屬於海水的鹹味,享受片刻的寧靜(噢,當時海灘上除了兩個比賽丟石頭的三歲小孩之外,完全沒有其他人耶!),如果不是被叫起來的話,我真的很想一直睡下去。
     第一次喜歡上這樣的礫石海岸是前年的夏天,在南方澳的內埤海岸,一開始是維琪和菲菲躺在海灘(上面完全沒有墊任何東西,但因為是礫石海灘,拍一拍衣服就乾淨了),我被維琪說服一起躺下去後,接著整個門市的人都一個一個過來一起躺著睡了。在那之後,我就一直很想再度嘗試,這樣不受束縛
、真正貼近大自然的感覺



沿著海岸線前進



漁港上方是這樣陰鬱的天空


粉鳥林漁港


     費盡千辛萬苦,終於來到粉鳥林漁港。這裡除了少數幾個釣魚客之外,真的是個杳無人煙的小漁港,當初會來這裡,完全只是剛好看到網路上有人在介紹,就決定過來了。這次一到達漁港,我們就直接循著之前的印象找尋那個秘境,沒想到上面的石塊竟然變多了,只好換鑽別條小縫,然後李肥仔一直在後面哇哇叫!! 而好不容易進去了,卻發現和之前有點不一樣,整個漲潮淹了一半的岩石,感覺似乎少了一些,但仍不掩那奇岩怪石的靈氣,也許是這樣,我們突然開始朝著大海許願、大叫、大笑、把石頭當成許願硬幣的投入海中。



我們的小小許願池


     最後的溫馨小插曲,大約下午三點看到漲潮翻動地上的河豚第二次時,我們就決定離開趕四點的火車,才剛走沒幾步,我看到旁邊一輛車經過就立刻招手,當他搖下車窗時,我有點灰心,因為裡面是一家人,也不好意思問人能不能載我們,就改問去火車站的路,他知道我們要走回去,似乎想載我們,又在前面停下來,三個小孩坐到阿公阿嬤的腿上,讓我們塞進去,真是超感動的!!!而且小孩子超級活潑可愛,還分她的土司給我們吃,哈哈。原來開車的是一個羅東民宿的老闆,載一家子出來玩,送到火車站的時候還問我們說有沒有滿18歲,路上要小心,好啦!下次再回去的話,要騎腳踏車了 :P

     我發現,每每到了一個地方,總是會喚起那些曾經和你走過的人、所有酸甜苦辣的回憶;身為一個路癡,總是搞不清楚東西南北、記不住那大街小巷,卻永遠記得我們走過的每一場景、我們說過的每一字句;旅行總不是想像中的完美浪漫,這當中難免有摩擦、需要彼此調適,但就是因為這樣才能體會它的美好。
     我真心的希望,明年還能再跟你們一起回來 ;)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Hush!- 波希米亞

           分享這首歌,MV的最後一幕女主角把單眼放下來了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因為,旅行的美好和點滴回憶,是會烙印在腦海裡的 :)